来源:第五项目部 作者:孔金红
在遥远的西北,有一个在中国地图上呈西北—东南走向,形似“如意”的省份,它东通陕西,西达新疆,南瞰四川、青海,北扼宁夏、内蒙古,那就是甘肃省,简称“甘”或“陇”。甘南,顾名思义,就是甘肃南部的一个地方,不错,那里正是鄙人的家乡。如果不对甘肃做一个地理位置上的科普,那我对甘南开门见山的描述将会显得文化自信有点过度。
今天农历九月初一,寒露过去已一周有余,下周将迎来霜降,随着冬季的临近,气温逐渐下降。加上今年一进入后半年就阴雨不断的天气,整个中国仿佛提前进入寒冷的冬天。我流水账般的日记式写作再一次将年仅23岁青年人的“枸杞生活”搬上了文案。
昨天一初中同学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甘南下雪的的照片,我看完后久久不能释怀。不能释怀的是我才刚刚从炎热的夏季里大学毕业,突然看到下雪的场景,仿佛在提醒我:你已经不是初出茅庐了,2020年要过去了,你是往届生了……回归到平静,我才意识到家乡的存在,它还是不紧不慢、不慌不张,俨然一个慈悲的父亲在冷静地记录着四季的轮回。这时候突然觉得岁月在自己的生命中带来的恍若隔世的错愕与一夜白头的惆怅在这座白雪盖顶的大山面前显得那般渺小或狭隘。从它孕育我的肉体,启蒙我的思想,充实我的灵魂到我离开它仅仅用去了23年的时间,我不敢写“昨晚的一场秋雪皑皑一片,从家门口远远望去,一宿间给面前的这座大山又添了几根银丝……”,这种浪漫的比喻或拟人只能凸显大山的深情和脆弱。在我们的高原不允许这样。
小时候,等到门前的大山顶上披上一层白白的雪,山脚下的这个小村庄就会进入一片宁静祥和的休憩状态。听不到赶羊的牧曲,耕种的吆喝。我们小孩儿最期待的就是今年父母会给自己准备什么样的新衣服,如果是喜欢的款式,穿起来到隔壁的邻居家炫耀一番。如果是不喜欢的款式,那就跟表弟他们出门点炮仗玩,等回来的时候也就忘了不高兴这件事。现在想明白两件事,一件是那时候的大人都说:小孩都盼望过年,过年有啥好。大人没说实话。还有一件是当初我们认为山上下的雪或许就是一层霜,距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
南方的四季其实要漫长很多,因为季节之间的交替有一个渐渐过度的过程,让人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好像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从我毕业来到成都参加工作,我一直对家乡题材的写作稍有抵触,并不是因为大城市的灯红酒绿使我忘记了生养我的那片贫瘠之地,而是生怕家乡在千万里之外听到我在写她、念她,便会联想到我在异土他乡过得不好。我从小就是一个报喜不报忧的孩子,不愿意他人为自己伤心难过。
想必再过些时日,大雪将会封杀睡眠了我整个童年夏季的那片松柏林。如今我和故乡,天各一方忙碌着自己的喜怒哀乐,每当天冷的时候似乎才会懂得回归的真正意义。希望今年那边的枯叶能积厚一点,隔离开冰雪的温度,让来年的春草按时探头,让牛儿撒个欢,也让我们像小时候一样无所顾忌,伸展四肢安静睡一觉!
编辑:朱超俊